您的位置:首页 > 特别关注 > 正文   
今日看点 更多
·河南灵宝市举行校园安全工作专题报告会 ·教育部通报6起学校违规收费案例 ·河南商城县举办大型校园安全知识讲座 ·谁把许可馨推向了舆论“风口浪尖” ·武大出版社下架关于果子狸儿童读物 · “家校共育”签约及揭牌仪式举行 ·动不动就“进校园”的病得治 ·杭州:视力低于5.0不能评三好学生 ·南京两家长被上“名校”骗走27万 ·怀化市一小学教师让学生自扇嘴巴 ·人大代表:家长不能当“甩手掌柜” ·两会:“互联网+教育”值得支持但不能依赖 ·教育部通报广告进校园事件
 
专家视角 更多
·孙金龙:许可馨事件有何进步意义 ·唐江林:基础教育要为孩子奠基终身发展 ·陈凤珍:没有惩戒的教育是不完整的教育 ·赵忠心 家庭教育发展勿忘追根求源 ·郑渊洁:家庭教育不是管理 ·李镇西: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起跑线” ·俞敏洪 家庭教育究竟怎么做 ·丘成桐: 兴趣培养决定孩子终身成就 ·米粒妈:为何普通人家更需要应试教育 ·窦桂梅:学校最不希望家长做什么 ·郝晓敏:如何让老师与家长停止“互掐”? ·孙云晓:教育孩子首先要教育自己 ·天一燕:父母有修养孩子才有教养
 
  特别关注
第225期:能致富就可让孩子辍学吗?
         发表时间:2015-09-08 09:59:31  文章来源:中国教育报 刘博智
 
  铸基教育编者按:地处云南边陲的勐海县一些致富的父母宁可让孩子辍学挣钱,也不上学接受教育。有的孩子大学毕业后又重返村里挣钱。因为这里是一所“金山”,守着漫山遍野的“宝树”,读书反倒成了一件苦差事。读书究竟图个啥?能挣钱就不需要读书了吗?
  
  “在这里,控辍的最大敌人不是贫穷,而是富有。”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教育副局长刘进喜,从到县教育局的工作那天起,最头疼的事情就是辍学问题,现在依然是这样。
  
  在内地,教育是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中学大学,一条笔直的直线。而在这里,教育是弯曲的、多头的虚线。
  
  “金山”里的教育
  
  布朗山曼诺小学的对面有几棵茶树,下课的时候,孩子们如猴子一般,缘树而上,一手揽着树枝,背靠着那宽阔斜生的树干,嬉闹着,对着记者的镜头做着鬼脸。因为茶树长得极慢,碗口粗细的茶树都有百年的树龄。在整个布朗山,这样的茶树几乎每家都有,如同汉人家的耕牛,熟悉平常,随处可见。
  
  在饮茶者的地图里,最好的普洱茶来自勐海,勐海的普洱产区来自六大茶山,布朗山是六大茶山之首。布朗山人全部的生活凭依都在这漫山遍野的台地茶园,村口密植成片的香蕉林,和寨子里随处可见的古茶树之中。
  
  他们靠山吃山。在普洱茶被炒高之前,他们种茶、采茶、卖茶,毛茶收购价在几块钱一公斤,微薄的收入勉强糊口。到了2006年、2007年,普洱茶价格像是坐上了过山车,去年毛茶收购价每公斤达五六千元,尽管布朗人依旧是种茶、采茶、卖茶,但每年寨子里都能出一二十个百万富翁。
  
  王海军刚到新囡时,学校是石棉瓦搭的简易房,地面是混凝土浇灌的。即便是如此,和村民住的茅草房相比,学校仍是寨子里最好的建筑。
  
  8年后,他离开了没水没电的新囡教学点,来到曼诺教学点,搬进了条件稍好的活动板房。但他发现,布朗山变了,原来残破摇晃的茅草屋和木制高脚楼,被二层砖楼替代,阳光下,成排琉璃瓦上宝蓝色的光映遍了整个山谷。
  
  腰包鼓了,可有些东西没有变,比如当地人对教育的认识。对很多村民来说,读书不是必需品,和内地偏远山区的人相比,这里的人并没有走出大山的冲动,因为这里是一所“金山”。
  
  在西双版纳,经常会看到带“勐”字的地名,如勐海、勐阿等。在云南方言里,勐的意思就是“坝子”。不光在版纳,整个云南地区都盛行着“坝子文化”,大山残忍切断了坝子与外界的通路,又仁慈地为这里的人提供了足以生养繁衍的必需品,他们在坝子边缘的坡地砌出梯田和台地,种上茶叶和水稻,永世万年地过着朴素而悠闲的生活。
  
  “有些坝子里的老人,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对他们来说,世界的尽头就在家门口。”王海军用“井底之蛙”形容这里人的眼界和生活。偶尔,“井底之蛙”会跳到井口,他们的生活轨迹会因教育的介入而发生偏离。不过,这个比例并不高。王海军来到曼诺小学时,老村长的儿子从寨里考了出去,成了寨子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
  
  就像初尝糖果滋味的孩子一样,见到了大城市的繁华和复杂,再回去过白开水般的日子就难了。毕业后,老村长的儿子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但他还是决定留在省城闯一闯。他在运输公司谋了份差事,开始了颠颠簸簸的日子。
  
  “你去把他劝回来吧”,老村长这样拜托王海军,在他眼里,王海军和自己的儿子一样,都是知识分子,见过世面,也更有共同话题。经过了漫长的拉锯,最终老村长的儿子决定回寨子,先在村委会找份差事干着,然后再准备公务员考试。
  
  在布朗山的褶皱里,藏着24个教学点,它们都生长在寨子的周围,跟寨子有一种天然而紧密的联系,这种联系让人想起了古代的私塾。寨子对每一位懂汉话会书写的人总是尊崇有加,村民会请他到村委会去算账,替村子里的老人写信、读信。节庆时,村民也会给老师下帖子,请他坐上主桌。甚至夫妻间、家庭里的矛盾,教书先生的一句话,要顶上村干部的一百句。
  
  尽管一片祥和,但是在教育的神经末梢上,隐痛时时发作,对于王海军,更有切肤之感。他发现,这里一切都是原生态的,成人世界的一切糟粕总是无私地向孩子们敞开。尽管很想教育好孩子,但大多数时候这里的家长都不得要领,只能靠老师。让王海军感到泄气的是,孩子的进步经常是“螺旋式”的。比如,他教会孩子要懂礼貌要举止文明,一个周末回来,又变得满嘴脏话。
  
  读书图个啥?
  
  从勐海往北,就是西双版纳的州府景洪市。大片大片的橡胶树,如同绿幕般包裹住了景洪,如果走进这些“绿幕”,你就会发现这些树上都挂着胶嘴,扣着胶碗,像树上裂开的一道道伤疤。这里的当地人,割胶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到底为什么要去上学?“只要不做个文盲,能看懂农具的说明书就可以了”,这是很多胶农对孩子上学全部的希望。
  
  在离景洪75公里的勐仑镇上,哈尼族村民二册一家经营着一间割胶用品店,在这个不大的小镇上,这样的割胶店有数十家。
  
  不过,二册家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并不是割胶店,而是河边800多棵橡胶树。“贵的时候,胶价一公斤冲到35块”,一年中除了11月到3月不割胶以外,其他时间都可以割。这样一年下来保守算也有10万元的毛收入。每天早上4点半,二册和自己16岁的小儿子册男,背着工具去割胶,早晨割下来的原料胶,他们粗加工成胶饼,这样价格更好。这些胶饼稍稍一放就会臭气熏天,版纳人管割胶叫“挣臭钱”。
  
  靠着这些“臭钱”,他的大儿子完成了西双版纳职业技术学院园林专业的学业。不过像二册家这样的胶户并不多见,因为割胶并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技术,胶价高的时候,镇上很多年轻人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加入到割胶的大军中。二册的大儿子指着对岸成片的胶林,语带欣羡地告诉记者,这些坐拥数百亩橡胶园的大户,会把胶园承包给了别人,“一年什么不用做,也有30万元的收入”。
  
  在勐海县,高中的毛入学率只有37%。“这其中还包括职业高中和技校。”刘进喜告诉记者。
  
  全县仅有的2300名高中在校生,让中央的拨款都显得特别“烫手”。2012年,教育部实施民族地区教育基础薄弱县高中建设工程。“中央给了900万元,我们没敢要。规划里要求在校学生数要有1万到1万2,我们只有2300人。”
  
  “在山里,控辍是大事。”晚上,王海军会走家串户,去做家长的工作,把不愿上学的学生拽回课堂。“一拽就来,一松就跑。”提到这个,王海军就充满了沮丧。他每次去家访,村民都是好烟好酒相待,客气得很,但一提到上学,村民又显得心不在焉。
  
  的确,守着漫山遍野的“宝树”,读书反倒成了一件苦差事。在茶叶价格比较好的新老班章村,已经有了银行、酒吧、夜总会。很多考出去的大学生最后会选择回来。
  
  “读了十几年的书,最后还不是种茶叶割橡胶,读书图个啥?”
  
  什么是教育?
  
  什么是教育?如果你问勐海的傣族人,很多人会给你描述这样一个场景:在缅寺里,每当清晨及黄昏,僧侣便领着一群小和尚,高声朗读傣文,由字母、拼音、构句,进而诵读佛经,辽远、悠长的诵经声就这样飘入寨子里。
  
  傣族谚语说:“佛寺是学校,佛爷是老师,经书是课本,和尚是学生。”曾几何时,在这里,贯通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学校教育体系最大的“敌人”,是传统和信仰。
  
  在傣族的传统里,家里的男童满了7岁就要削发为僧,入寺当和尚,接受寺庙教育,这个过程短则数月,长达数十年。没当过和尚的人被称为“岩百”“岩令”,即没有知识、不开化的愚人,会遭到寨子里人的鄙视,甚至讨不到媳妇。
  
  在佛寺里,小和尚跪在蒲团上,跟着僧侣学贝叶经上的傣文,这里面不仅有经文,还包含医学、历法、文学、天文,这是傣族人的百科全书。精通贝叶经的僧侣还俗后,被尊称为“康郎”,在寨子里享有崇高的威望,像汉族里的秀才和举人。
  
  为了给儿子岩获换取一身黄布袈裟,勐罕镇累讷村的玉蒙钦将5万块钱包进黑色塑料袋,交给了寺庙,这是做“播帕”(升和尚仪式)的费用,相当于他在寺庙学习这段时间的学费。
  
  从寺庙到学校,只有7公里的路,但是岩获还是从爸妈那里“讹”来了一辆摩托。“不给买,就不上学”,岩获以此为条件换来了屁股下面的这辆力帆“轰轰烈”。这种型号在他们同学中很风靡,动力足,便宜,但也很危险。
  
  为了保证100%的入学率,有的寨子采取了一定的惩罚措施,如果家中有适龄儿童没有入学,有一人就要被没收一个人的责任田。
  
  在这里,学校教育和寺庙教育,像是热带雨林里的绞杀榕,纠缠共生,又时有冲突。走进勐海三中,你会发现很多穿着袈裟、剃着光头的随班就读的和尚生。他们白天在学校学习,晚上住在寺庙。
  
  但学校教育和寺庙教育的冲突仍时有发生。和尚生铅笔盒里的课程表上,虽然写着傣文课,但学校教的傣文是新傣文,跟贝叶经上的傣泐文差之千里。傣族人之间交流,主要还是依靠傣泐文。
  
  更让他们感到困惑的,白天和晚上的两重天——白天是课本里的科学精神,晚上是贝叶经里的神鬼来世。和尚生仿佛站在十字路口,两边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观和人生观。
  
  同样的问题,如果你问布朗山29岁的阿克人内批,她会顺着你的话头回忆起自己的母校——阿克小学。回忆起课堂提问,她心虚地低下头,躲避老师目光却总被叫起来的尴尬与温馨。如今,内批已经为人母,自己的孩子也在阿克小学。当年的老师李桂英夫妻也是孩子的老师,他们夫妻俩在这个教学点坚守了18年。在内批看来,教育就是坚守和传承。
  
  如果你问王海军,什么是教育?他会举起手中的一年级课本。在曼诺小学,他日复一日、课复一课地教着一年级的语文、数学、音乐、美术课。因为曼诺小学只有一年级,二年级之后,孩子就要送到镇中心学校。所以,一批又一批的“一年级毕业生”从这里走出……

上一篇:为何会有“因富辍学”的尴尬?
下一篇:“家长群”聊天为啥几家欢喜几家愁?

 
关于我们 | 联系方式 | 版权声明 | 法律顾问 |
版权所有 中国铸基教育网 京ICP备13010889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