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五一小长假,晚饭过后正想与丈夫商量着这个假期准备带孩子去哪玩,可我话未说出口,丈夫就洗好碗筷,打扫完厨房……便默默地进入他的小书房,并关上门……
不由自主的,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与丈夫便没有了共同语言,每晚他码他的字,我追我的剧,井水不犯河水,客气得像路人。如果没有孩子,我想这个家早就树倒猢狲散,名存实亡。
我踢了踢书房的门,没好气地叫着:“把门打开,我拿一样东西!”
门开了,丈夫怯怯地站在门边,莫名其妙地望着我……
电脑已经打开,一眼就知丈夫今晚准备奋战通宵了。丈夫与网站签了约,一直在网上写小说。
拿什么东西呢?其实没什么东西好拿的,我只是要找一个让自己脾气爆发的火山口。
可一进入书房我就后悔了,丈夫是个好脾气,哪怕是水漫金山,火烧眉毛,他都不会与你争执,与你生气……
我随便从他电脑桌上抓起一个水杯便出来了,丈夫也不言语,关了门,坐到电脑前继续码他的字……
“就是个书呆子!就知道码字!”我在心里忿忿的骂了一句,步入客厅我才发觉抓在我手里的杯子正是丈夫喝水用的杯子,我狠狠地把它扔在地上,“呯!”的一声杯碎了。
响声惊动了八岁的女儿,她正在她的房间写作业。
女儿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惊讶地问我:“妈,你又怎么啦?”
我慌忙掩饰:“没什么,我只是失手把杯子打坏了……坏了就坏了,再买一个就是了。”
在我收拾好地上的碎玻璃之后,女儿蹭到我的身边,小声的对我说:“妈,你知道吗?我最近成绩下降了……”
“没事。努力一下就又赶上来了……”
“我上课老是分心……”
“为什么?”
“我老想爸爸……我觉得爸爸好可怜……你也不快乐……我知道,不管你怎样爸爸都不会和你吵……他是作家,书上说父母吵架会影响孩子……爸爸是为我好……你们离婚吧!”
二
“你们离婚吧!”这话从孩子的口中流出,换上哪一对父母都是无比的惊讶的吧!没有哪一个孩子不希望父母都在身边;没有哪一个孩子不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幸幸福福;一家人手牵手一起外出旅游、散步的景象,那才是人间最美的风景呀!可孩子让父母离婚,这是怎样的一种伤心和绝望呢?
的确,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与丈夫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已经暗流汹涌,孩子是聪明的,父母情感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触动孩子的神经,孩子的心与父母的心是连在一起的,你的演戏和刻意的掩饰,或许你可以骗得了别人,但你永远也骗不了孩子。饭桌上没有了欢声笑语,夫妻之间没有了耳鬓厮磨,做事没有了默契……这一切哪能骗得过孩子的眼睛呢?
我理了理情绪,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搂着女儿问:“你为什么希望爸爸妈妈离婚呢?”
女儿想了想说:“我希望你们高兴……林阿姨与叔叔离婚之后,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没有了吵闹,每天那么开心……”
为了爸爸妈妈的快乐,孩子也是愿意作出巨大的牺牲的。
我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女儿:“如果爸爸妈妈真的离婚了,你愿意跟谁?”
女儿想了想,最后说:“对不起,妈妈。我不愿意撒谎,我愿意跟爸爸,爸爸爱写字,我爱读书……只有我们俩才能好好相处……”
那一刻我蓦然明白,我平日里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其实我是一个失败的母亲,一个失败的妻子……孩子对于父母是最公正的裁判。
我无力地坐到沙发上,安慰着女儿:“相信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不会离婚,从现在开始,妈妈争取做最好的自己……”
三
我与丈夫都来自农村,最初我就知道丈夫喜欢写文章,在报上、杂志上不时地有文章发表,我对他首先是崇拜,然后便是爱慕……到了结婚的年龄,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那时我以为跟着这样一位有才气的男人一定会幸福。
丈夫是公司里的小职员,结婚之后,我才知道写文章这活儿辛苦又不挣钱,尤其女儿生下来、家里又在城里买了房子……生活开支立即増大。
丈夫白天上班,晚上熬夜写字,我很担心他的身体。
前些年,好朋友们一个个下海做生意,每个人都赚得盆满钵满的,我多次劝说丈夫放弃写作,可丈夫总是说对做生意没兴趣,而一次又一次拒绝,依然沉浸在他的文字海洋之中。
这么些年,我在外面摆摊卖水果所挣的钱都被丈夫多……我开始心理不平衡了,我埋怨丈夫不听话,埋怨他不争气……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现在有那么多人离婚,是我们忘掉了初心,是我们变得越来越贪婪,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拥有幸福,却还在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爱慕虚荣,金钱无疑是婚姻的最大杀手……其实夫妻之爱就是简单快乐。过平常人的生活,知足常乐这是最大的幸福。
明明丈夫在做着自己喜欢的、能让自己快乐的事情,而我却要剥夺他的权利,这是我的残忍,他不与我争,不与我吵,这是对我最大的克制。
以前丈夫不会做家务,而现在天天抢着洗衣做饭,他在尽量讨好我、安慰我,而我却在埋怨他没出息。
我们虽然不是很有钱,但不缺吃少穿,我要买什么,丈夫从不阻止,我们有能力让孩子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我拥有别人眼中想要的幸福,可我自己却不知道珍惜。感谢丈夫的忍耐和宽容,他在忍着痛,默默地等我回头。
四
我呆呆的在客厅里坐着……
我终于醒悟,我伤害了丈夫,更伤害了孩子……
我起身,为丈夫倒了一杯水,推门进去,默默地放到他的桌边。然后我找了条凳子,在他身后坐了下来……也不知道有多少时日,我没有如此陪伴丈夫了。有人说“丈夫就是小孩子,妻子温柔的陪伴,是给予他的最大的幸福!”以前对丈夫的过失,从现在开始我要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丈夫没有说话,依然在认真地码他的字,但我分明看到了他眼角的泪。
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儿也依到了我的身边。
我们家温馨浪漫的时光又回来了!这才是最真最纯的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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