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基教育编前话:在很多人费尽苦心想让孩子进入更好的学校的时候,47岁的张乔峰和一些家长选择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远离传统学校,按照自己认为更好、更合理、更有效率的理念和模式来教育孩子。
虽然目前在我们身边敢于如此尝试的人是绝对的少数派,但这个群体规模正在扩大。一份来自21世纪教育学院的最新《中国在家上学研究报告(2013)》显示,不完全估算,中国大陆像张乔峰一样的“在家上学”真正实践者有2000人,以“在家上学”名义聚集起来的人数则是1.8万人。
“逃离”学校,最主要的原因是,一些父母对传统教育不够满意,想要给孩子提供更理想的教育。他们有着良好的初衷、美好的设想、更不乏开拓的勇气,与此同时,也面对着舆论质疑和缺乏合法“名分”的压力。
这段时间,张乔峰忙于为自己的“龙学园”寻找面积更大的新址,他心里有个很大的计划。
这个计划,乍听上去很容易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我的目标很高,将来的龙学园要在基础教育领域搞成中国式的伊顿公学。”张乔峰认真严肃,并且信心十足。
目前的龙学园就是他在回龙观租住的两室一厅,客厅和一间卧室里都摆着书架,两间卧室放着三张上下铺,客厅里的一张圆桌既是餐桌,也是孩子们的课桌。不上课的时候,客厅里铺上两块棕垫,孩子在上面玩耍、伸展筋骨、做室内运动。
新的龙学园预计11月份开园,规模不大,小学阶段有5个孩子,幼儿园阶段再招收15个左右,地点选在奥林匹克森林公园附近。场地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筹备工作也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年。
在张乔峰的计划中,这样的学园在未来三到五年要发展到6至8个,然后一步步地向他理想中的模样靠近。
“我的希望是,慢慢把学园做大,做成一份事业,到一定规模后建立基金,最终变成公益模式。将来我的股权全部捐献给基金,资金和捐助全部用来办学,比较接近国外的模式。”说起未来的宏大构想,张乔峰滔滔不绝。
创办龙学园,最初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仅仅在两年之前,张乔峰还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教育扯上关系。当时,他送儿子进了一所不错的私立小学,学费每年4万元,全寄宿学习。
“我以为,自己这下自由了,可以放手干自己的事。”可是,仅仅三周之后,他就为儿子办理了退学手续。
“当时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小孩子不舒服,精神状态完全变了样。最后一咬牙,退学了。” 张乔峰也辞去高薪工作,专心带着孩子在家上学。
张乔峰觉得,自己教孩子没什么问题。1983年,他凭出色的全国数学竞赛成绩免试进入北京大学物理系,就读两年后,转到社会学,1989年毕业。
张乔峰算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在大学里一度疯狂读书,去通宵自习室苦修,也曾经在下着大雨的时候去操场跑步,磨练意志。毕业之后,他进某部委机关工作了近两年, 随后下海,先到国家863某个项目组呆了将近一年,之后转战培训、市场策划宣传领域,虽是“皮包”业务,但按当时的物价水平也算是“大捞了一笔”。
从1994年到1998年,张乔峰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大起大落。他被某个部委看中,被委派到厦门任一所建设规划设计所所长,工作卓有成效,个人年收入也早早地进入了三五十万元的级别。不过,由于各种原因,规划设计所被取消,他也因此深受打击,无聊沮丧之下,开始炒股票和期货。
1999年底,他破产回京,口袋里只剩3000元。
一切从头开始。他给别人打过两三年工,2003年开始,自己成立了一家小公司,慢慢东山再起。
张乔峰给自己定位是:体制内的“半个异端”、“野路子”,不算是个标准的“好学生”,但因此也完整地保留了自己的个性和创造力,社会良知也从未被泯灭,是个理想主义者。大致如此。
在家上学两年多的时间里,张乔峰积累了不少经验和心得。
他介绍了孩子们的日程安排,每天上午,8点半到11点半,上数学和英语课,同时安排一节体育,“原来还有晨练,每天7点半到8点,跑跑步、做做游戏、打打球”。
下午的课1点开始,先后是语文和阅读,3点下课,然后就全部是体育和兴趣学习时间,没有课后作业。
“一周两次游泳课,两次武术课,都是在外面报的班。这学期还会安排他们学棒球,上学期学的是足球。另外,我们还有围棋和书法课。等搬到更宽敞的新址之后,打算买一架钢琴,恢复孩子们的钢琴课。”
张乔峰给学园定下的教育目标是“健康、快乐、全面、杰出”。
每天不少于一个半小时的体育锻炼时间,每年5-10本名著阅读量,这是张乔峰设计的底线,在他的设想里,孩子们10岁学完小学阶段课程,十四五岁完成高中阶段课程。之后大量时间要用来阅读各类书籍,老师会引导他们做报告和讨论。到了十七八岁,每个学员都要至少读过200本名著。此外,还要社会实践,学习大学预科内容,申请国外大学就读。
“到时候,我们还会针对每个人的兴趣特长,有选择地进行培养,学习不同的实用技能。”加上各类实践和游历,张乔峰相信,他培养出的孩子,综合素质会远远超过一般水平,“日后成为精英的比例应该会很高”。
远景还远,路还要一步步走,从每一天的在家上学开始。
在张乔峰家里,孩子们上课很轻松,不需要坐得整齐,也没有上课不能随便说话的要求。大多数时间里,张乔峰会根据不同孩子的不同年龄和学习进度,对他们进行单独指导。所以,你可以经常见到这样的场景,比如一堂英语课:有的孩子在电脑前练习英语听力,有的孩子在餐桌旁阅读英语句型,还有的在书架前的小桌子上学习单词。
语文课有时更加“另类”,孩子们把刚刚读过的《三国演义》或《西游记》的段落排成短剧,嘻嘻哈哈地表演起来。这样的场景都被张乔峰拍摄下来,保存在了电脑上。
教学看似随意,但张乔峰也有详细的计划,为孩子们精挑细选了教材,结合传统学校的统一标准教材共同使用。
比如,英语课主要使用高等教育出版社的《体验英语少儿阅读文库》,这套教材也被张乔峰向很多朋友大力推荐,“内容设计得比较好,比标准教材丰富”。同时,他会让孩子们读一些外研社出版的名著改编英语读物,也会不时地教授英文歌曲。
标准英语教材被用来检测孩子们的学习程度,“我们学到一定阶段,就让他们把标准教材过一遍”。
目前张乔峰8岁的儿子张洪午的英语已经达到小学五六年级的水平,“直接上初一的英语课应该也没问题”。
语文课的教学使用标准教材配合课外读物完成,一节课学标准教材,一节课补充阅读,张乔峰每年都为孩子做不同的书单,今年的书单内容是这样:《伊索寓言》、《格林童话》(备选)、《从小爱科学》(丛书)、《法布尔昆虫记》(备选)、《爱的教育》、《杰出青少年的七个习惯》、《古诗文诵读》、《三国演义》、《西游记》、《三字经》、《千字文》(备选)。
张乔峰一学年的语文教学进度基本等于传统学校一年半,“这是在孩子很轻松的状态下完成的,我不想让他们学得太快”。
数学课主要采用标准教材,如果孩子对数学特别有兴趣,业余时间也会教教他们有一点难度的内容,但张乔峰不赞成过早让孩子学习大量的数学,“学数学最快的阶段应该是在初中”。
每学期,张乔峰会拿传统学校的数学试卷考察孩子的学习效果,而语文和英语则没有单独的考试,因为这两科更注重平时的积累,很难用一次考试来检测。
龙学园的教学氛围轻松,鼓励交流讨论。在上课期间,孩子们可以随时发表意见提出问题。不过,轻松也不代表着完全没有约束。每个孩子每天都有一张“考察表”,挂在书架上,对学习和生活表现都有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