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下班之前,手机响起,并非陌生号码,只是久未联系,让我颇有些意外。
电话那头说,周末来京办事,约了在京的高中同学小聚,问我能否参加。虽然可以找出一百个理由拒绝,但我还是爽快地答应了。现在想来,这里面有同窗之谊的力量,缅怀青春的情结也功不可没。更重要的是,我对电话那头的那个人的现状,充满了好奇。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毕业将近十五年,我们之间的联系,仅限于逢年过节的短信问候和QQ上偶尔的只言片语。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缘于我内心深处的戒备。
我们俩同姓,名字的第一个字相同,所以高中入学时,班里有些同学亦真亦假地问我们是不是兄妹?有一天我终于不堪其扰,对某好事者大声说:“我再声明一下,我和他没有关系,我们之前不认识。”“这样啊,那你们也真有缘分啊,干脆认作兄妹得了。”好事者话音未落,啪的一声,一本书打在他的头上,然后被他从我座位前边推出了教室。那一刻,我觉得缘分这东西真奇妙,我们虽然不是兄妹,但无形中却成了盟友,对他的出手相救充满了感激。
很快,这种感激荡然无存。那天晚自习结束后,我走到宿舍楼下时意识到有东西忘在教室了,于是匆忙跑回去拿。气喘吁吁跑到教室门口时,看到了让我惊呆的一幕。那个白天让我视为盟友的男孩,坐在我的座位上在胡乱地翻着什么。也许做贼心虚,他看上去有些手忙脚乱。那一刻,我忘了自己为什么回到教室,就那样不知所措地看着,直到他沮丧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在他转身回去的那一刻,我也转身离开了教室。
清醒后,直觉告诉我,他在试图窥探我的隐私。我很伤心,因为我从未怀疑过也不愿去怀疑他的人品。即使是盟友,如果没有得到我的许可乱动我的东西,对我也是一种冒犯。从此,我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高考结束后的班级聚会上,他递给我一封信。原来,那天晚上他在找我的日记本,想确认一下白天好事者是否对我造成影响。青春期的女孩,腼腆、多疑,我都没有勇气给他回信或者当面对他说一声谢谢。
后来,我来北京上大学,他去了省城一所大学报到。上学,恋爱,毕业,工作,结婚,生子,这是大多数学子的人生轨迹,当然也包括我和他。我们不在一座城市,却从事着类似的职业,我是注册会计师,他是律师。
我以为再见会尴尬,事实并非如此。当从一个标准得体的职业律师身上依稀看到当年那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的影子时,我还是觉得很亲切。“我最近代理的一个案子,对方出示了一份评估报告,对我的代理人很不利。你是注册会计师,从专业的角度给我一些提示和建议吧。”周末聚会大家开始各自聊天的时候,他对我说。
于是,我开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向他讲述我所了解的信息。在这种讲述中,我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他不是我的盟友,也不是我的敌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同班同学,我像是在向他讲述一道物理题,或者数学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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