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期以来,我们把讲方言视为“土气”和“落后”的表现,有意淡忘自己的“母语”。但当越来越多的人不会说方言的时候,如何保护这种代代相传的文化产物又是个问题。
中国青年报的一项在线调查显示,离开家乡后,23.6%的受访者经常讲方言,50.7%的受访者只是偶尔讲,22.1%的受访者几乎不讲。与此同时,58.0%的受访者认为年轻人应了解方言的意义和价值,保护我们的“母语”。
不可否认,在中国这样幅员辽阔、民族众多的国家,推广通用语言的确很重要。
圣经里的故事说,当时人类联合起来兴建希望能通往天堂的高塔;为了阻止人类的计划,上帝让人类说不同的语言,使人类相互之间不能沟通,计划因此失败,人类自此各散东西。虽然,用这套说法来解释语言的起源未必科学,把“不同的语言”与颇有联系的中国各类方言作对比也未必合适,但其很早就揭露出语言力量的伟大是不容置疑的。
如果要实现快速的、有效的沟通,非得一方能说另一方的语言,乃至所有人都说一种语言不可。学校教育让这一看起来很难实现的想法成为了现实。
在西欧的教育史上,拉丁语在很长时期是教育的主要内容之一,不过,这种教育与绝大多数的下层老百姓没有关系。直到17、18世纪,民族国家纷纷成立,且纷纷推广国民教育,用本民族的语言进行教学。也许一开始各国政府的意图很简单,使用本民族语言而不是晦涩难懂的拉丁文对普及基础教育来说很有益处,但后来定会发现这对实现国内不同地区人民的沟通与交流很有帮助,而且起到了凝聚国民情感的良好效果。
我国也不例外,国家一直都极为重视语言与文字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19条规定:“国家推广使用普通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确立了普通话是“国家通用语言”的法定地位。而在实际的学校教学中,普通话的地位不容忽视。教师若想获得教师资格证,参加普通话水平测试,拿到普通话水平二级乙等的证书是前提;学校的教学用语是普通话;语文学习也是学习普通话过程……不难想象,在此背景之下,基本上所有的学生都能懂普通话、会说普通话。
我们不妨先看看汉语方言的分布情况,汉语方言分为下列十区:官话区、晋语区、吴语区、徽语区、赣语区、湘语区、闽语区、粤语区、平话区、客家话区。除了这十区还有未分区的“非官话”。其中官话区又分为东北官话区、北京官话区、冀鲁官话区、胶辽官话区、中原官话区、兰银官话区、西南官话区、江淮官话区这八区。(李荣,方言1989年第4期,汉语方言的分区)当然,这只是大致的区分,其实,汉语方言区最多分为下列五个层次:大区—区—片—小片—点。如此一来,方言的复杂程度超出很多人的想象。——不知道徐霞客当年遍游中国名山大川时,是否会因为语言不同而迷路呢?
假如不采取相应的举措,两个来自中国不同地区的人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更别提深层次的互动。所以说,推广普通话对整个国家的社会、经济、政治等方方面面都是有好处的。
在重视推广普通话的今天,我们又面临着另一个难题,即方言“濒危”。
如果把汉语方言当作是一个整体,或即使按现行的办法分成10种方言,那么可以预料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汉语方言不会有“濒危”之虞。但汉语方言尤其是东南地区汉语方言内部的巨大差异是有目共睹的,所谓“吴语”、“闽语”等,实际上只能算是“一个方言区”,而不能看作是“一种话”。如果可以把吴语区各地的方言看作是“许多种话”的话,那么马上就可以看到这些“话”之间人口多寡不一,势力强弱不等,生命力大小也不同,其中有些“话”已经处于濒危的状态或濒危的边缘了。(曹志耘,关于濒危汉语方言问题,语言与教学研究2001年第1期)照我们日常的生活感受来看,粤语、川话、上海话等较为强势,能够撑一段时间,而小地方的不知名的方言已经岌岌可危。
原因很复杂,在社会流动日趋频繁的当下,离开家乡的人就不怎么说方言。因为一方面,方言自身的地域性特征首先便在客观上束缚了它的使用范围,离开家乡去外地的民众即便想在外地说方言,有时也可能由于受众听不懂而不得不放弃;另一方面,语言的终极目的是用来交际,而语言交际也讲究一个“经济”原则,在普通话得到大力推广的当下,许多人其实掌握了两种语言:,一是老家的方言,二是普通话。而当他从自己的家乡走向外地,出于语言交际和经济原则的考虑,他肯定会将大家都熟知的“共同语”——普通话作为首选的交流工具,这是语言内部存在的一个普遍规律,而它,也基本上是无法通过外力来加以改变的。(张剑,南方网,尊重语言自身的规律是方言保护的前提)
但是,语言作为记录历史的重要工具,无疑也是人类历史沧桑的重要见证者。古往今来数朝历代的更替与兴衰,各地百姓天南地北的漂泊与迁徙,或多或少都会被方言记录下来。地方百姓生活的点点滴滴,人们的喜怒哀乐,或多或少又都会沉淀在方言这一忠实的载体上。(吴永焕,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08年第4期,汉语方言文化遗产保护的意义与对策)一种方言一旦消失,其所带来的损失难以估量。所以,对方言进行合理保护在当下尤为重要。
保护方言有两种方式:
第一,“供起来”。保存现有及可能消失的方言是语言学家义不容辞的义务。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通过科学的记录保存,可以给往后方言的传承和保护提供更为合理的路径;二是通过对方言的实时保存,也达到了保存这个地区的地域文化的目的,而这不管是对今后的文化研究、还是对这个地区方言发展演变规律的探寻,都是大有裨益的。(张剑,南方网,尊重语言自身的规律是方言保护的前提)
第二,“用起来”。国家职能部门要建立起保护方言的相关制度规范,让讲方言不再是一种“不文明”现象,更不是讲方言就意味着“老土”。而且,在当地的小学和幼儿园,更要广泛开展方言教育。幼儿时期掌握了方言,到老都不容易淡忘。保护方言的重要阵地就应当是幼儿园和小学,学校要适当开设一点方言课,哪怕是一周一两课时,都会对孩子产生深远的影响。作为不在本地居住的父母,也要在家庭教育中,教会孩子学会说方言,习惯用方言与孩子进行交流,这是保护方言最为有效的方式。(林志干,红网,保护方言要从讲方言开始)
第一种方法是“治标”,第二种方法才“治本”。我们当然不希望,方言沦为博物馆里的老古董,成为只能把玩的历史遗存。
结语
在这个大融合、大流动的时代,人们疏远、遗弃方言看似是自然而然的事,但富有特色和感染力的方言也是文化的载体。可以说,保护方言和传承传统文化是同一个道理,即不让子孙后代忘记自己是谁、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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