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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出门我都会在电梯里碰见一对住在16楼的母女。妈妈总是穿戴整齐,目不斜视;孩子总是背个大书包,跟在后面。孩子估计小学1、2年级,不久前才戴上红领巾。这样的相遇几乎已成规律,每天早上我都能听到各种内容的简短对话。
日复一日,虽然我不了解她们平时在家中相处如何,不清楚母亲和女儿的情感关系如何,但是,我却一天天见证着她们对话‘艰难’程度的飙升。
起初我留意到这对母女,应该是孩子刚带上红领巾那段时间。有一天早上我‘偷听’到母女俩的对话:孩子:“妈妈,我昨天戴上红领巾了!”
妈妈:“嗯。”
孩子:“妈妈,我有点不会系……”
妈妈一脸木然,没有任何要回应的样子!
孩子:“妈妈,我不会……”
没等孩子怯生生的表达完,妈妈便莫名的火了:“笨的很!就你这样还戴红领巾,不晓得你们老师咋想的!”说完倒是动手帮助孩子系好了领巾,但全程除了妈妈的打击和嫌弃,女儿的胆战心惊,我没有看到更多的东西。电梯打开,孩子快步跟在妈妈后面迅速离开……我猜想那部电梯应该是小女孩当时最想逃离的地方吧!
还有一天,女儿一进电梯便低头沮丧不语,估计在家时已经被妈妈训斥了一顿了。
在后来的对话中,我基本听出了事情的梗概:女儿昨天穿了新鞋子,但是在学校被同学故意踩了。女儿有些委屈,于是告诉妈妈。但妈妈非但没有表示谅解和安慰,反而呵斥孩子,认为是她自己不小心,“怎么没去踩别人,偏偏踩了你?还不是因为你自己的问题。下次你去踩回来,否则,你以后就不要想再买新鞋子了,衣服也穿破了洞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晓得自己去想呀!?”……
类似的场景几乎天天都能看见,每每听到母女俩的对话,我都忍不住多看孩子两眼。这是个多么希望和妈妈交流的孩子呀,却总在交流的沉重压力中不堪重负。而最近,我却鲜有机会再听到她们谈话了,母女俩几乎不再在这匆匆赶路的早上对话。母亲还是那一成不变的穿戴整齐,目不斜视,似乎已经为一天的‘战斗’做好了准备。而孩子呢?已经能够麻利的系好红领巾,整理好校服,然后站在母亲的背后,低头沮丧不语……
好几次,我都轻轻的听到女孩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在后面叹气;好几次,我都看她动动嘴,好像想要跟母亲说些什么,却最终望着妈妈的背默默低下了头,闭上了嘴。
但从这对越来越熟悉的母女身上,看到了太多中国家庭、其中不乏许多年轻家庭在沟通中存在的问题。
因为工作的忙碌,因为工作的琐碎,因为太多的不如意,我们对自己的家人越来越不耐烦。在‘家’这个最最安全的氛围中,在‘家人’这个最最安全的关系中,我们常常肆意地表达着自己的负面情绪:不耐烦、愤怒、生气。坏情绪就像一头怪兽,如果你不加控制,它就会从笼子里逃出来。或冰冷或暴力的语言立马就会变成极具杀伤力的可怕武器:我们开始对家人恶语相向,我们开始对家人使用语言暴力,并且越来越享受在言语上占据主动权和控制权,把对话一次次的逼上绝境。
其实,家之所以为家,就是在于它比起其他任何地方都更包容和接纳。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在与亲密的家人沟通时,才更容易在负面情绪爆发时无所顾忌,无限放大。
我们沟通之目的仅在于接纳和分享。我们通过接纳增进彼此之间的情感联系,通过分享观点以解决矛盾和问题。
我们最最不希望看到的,是将无形的言语变成暴力,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正如我看到的那对母女一样,血脉相连的那份联系固然不会消失,却会因为沟通不得法而让彼此的心都蒙上一层冰霜。多希望某一天,这位妈妈能够意识到女儿受到的伤害,然后转身拉起女儿的手,为她新一天的学习生活加油打气;希望有一天,女儿能重新变成那只叽叽喳喳快乐的小麻雀,能信任地将心交给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敞开心扉对妈妈报以最纯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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