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羊城晚报的《自画像写真》获全国报纸副刊专栏一等奖是当之无愧的。它不仅富于趣味性、独创性,而且洋溢着新的时代气息。
一百多位艺术家,除久居岭南的以外,还有远在异地异国的岭南籍画家,以及少数自愿来助阵的热心人。这一百多位艺术家包括了国、油、版、雕、漫画、漆艺、陶瓷,以及“实验水墨”和“新卡通”等各个门类,反映出岭南地区文化悠久,艺苑繁盛,人才济济。
古语云:“仁者寿。”这一百多位艺术家,很多都是“寿星型”的人物。
年龄最高的首推晏济元。106岁仍能作丈二宣纸的山水巨制。可说是从古至今绝无仅有的高龄画家。他在自画像上题字:“书画两仪,互为其根;学古敌古,创新破新”显示了与时俱进的精神。超过百岁的画家还有岳石尘,101岁时作的自画像,悬肘执笔神态轻松。
特别应提出的是92岁的岭南前辈杨善深。早年留学日本,1945年与高剑父、陈树人、关山月等人建立了“今社画会”。他的画,无论山水、人物、花鸟都是格调高雅,炉火纯青。而于年近期颐时竟于梦中仙逝,也是一种奇迹了!
真正的艺术家都是具有“爱人之心”的仁者。而且他们又是不讲得失不畏艰难的人;是爱艺术爱人生、爱国家的人。罗工柳早年历经革命与战争的磨炼,后来留学苏联,成为一代油画宗师。晚年战胜多种癌症,在美术界传为佳话。到80岁时作自画像,仍然精力饱满,乐观豁达。《自画像写真》的诗、书、画、印,以及主编者撰写的评述文字,使人感到耳目一新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其幽默的情趣,可以反复玩赏余味无穷。
一个富于幽默感的人,必是一位心胸开朗,洞察世事无私无畏的人,而经历了时代与人生的风风雨雨之后,我们的许多艺术家,仍然保持了赤子之心,说明中国的知识分子是经得起磨炼的。
上个世纪后期,廖冰兄画过好几次“自嘲”的漫画像,就是希望自己以及其他人。从思想的桎梏中解放出来。而雕塑家潘鹤又指出:“嘲人容易嘲己难”,正是批评了那种总是道貌岸然不苟言笑的所谓“正人君子”。其实,开玩笑也是一种人生的乐趣,是一种真情的表白。潘鹤把自己画成灯笼,就是要既能照人也能照己,不掩饰自己的不足。能自嘲的人是真正精神解放的人。漫画家丁聪说自己是“长不大的老小孩”,他向往的是纯真的童稚之心,是安徒生童话《皇帝的新衣》里那个敢讲真话的小孩子。
漫画家都是善于开玩笑的。华君武曾和黄笃维开过一次“特大的玩笑”。黄笃维的自画像题诗说:“我的名字叫笃维,君武谑称係骂谁。”是因为华君武发现“笃维”二字与“骂谁”二字在字形上十分接近,就从北京寄了一封挂号信给广州的黄笃维,故意写成“黄骂谁”。使得送挂号信的邮递员,惶惑之余也不禁大笑。一个敢于自嘲的人,也不怕别人嘲笑自己。国画家杨之光做事认真,考虑周密,人称“杨周到”。当年在“五七干校”下田劳动时,身上带满了各种“防护装备”。裹着披肩,头戴包着塑料纸的大斗笠。看到他的打扮,有人大叫:“《打渔杀家》的萧恩来了!”杨之光并不慌乱,索性举起劳动工具,作了个京剧亮相的姿式,引发出更多的笑声。艺术家们的“自画像”的可贵就在于幽默。70多年以前,林语堂在《论幽默》一文中说:“没有幽默滋润的国民,其文化必日趋虚伪,生活必日趋欺诈,思想必日趋迂腐,文学必日趋干枯,而人的心灵必日趋顽固。”话是对的,可惜在那个连年战火民不聊生的年代,“幽默”是难以发扬的。
今天,我们的艺术家可以“玩幽默”是因为我们生逢盛世。我们敢于讲真话,敢于开玩笑。所以我说“自画像写真”专栏,洋溢着一种新的时代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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