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月,一位重庆力哥因为微博照片走红,他的肩上扛着两百多斤的货物,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儿子,被网友称作“最有爱父亲”,事实上,这张照片拍摄于3年前。这位在朝天门扛了20年包的力哥,用自己坚实的肩膀扛起了一个家庭的现在与未来。6月21日,记者找到了这位力哥,他说:“为了孩子读书,再扛20年没问题。”
嘴上叼的是自己
5点起床四季光膀子
6月21日,早上5点左右,大多数人都还在梦乡里,冉光辉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冉光辉就是拍摄于3年前那张“最有爱父亲”照片的主角,一名“力哥”,在朝天门一家大型服装批发市场已经工作了20年。有时活儿很轻松,但大多数时候,这工作都不简单。21日,他拉到的第一桩业务,是运送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编织袋,袋子被雇主塞得满满当当的,“重量大约有一百七八十斤”。冉光辉扛着口袋在错综复杂的梯坎上上下下,走了将近10分钟才送到,中午的烈日下,汗珠迅速沿着鼻尖落到地上。
这一趟的收入是15元。“这还算可以的,我们扛包的价钱,一般是5元一包。”冉光辉说,“夏天是淡季,一天能挣三四十元就不错了,天气凉快些后,一天大致能挣上百元”。
光着膀子的冉光辉告诉记者,不论春夏秋冬,力哥们都是光着膀子的,也喜欢抽烟,“不穿衣服,是防止货物在背上打滑,抽烟是为了解乏”。至于人们印象中力哥都有的那根扁担,早就被冉光辉闲置在家了。“只有没得固定业务的力哥才用那根扁担。”冉光辉不无骄傲地说。
扛到下午3点多,商铺纷纷打烊,冉光辉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算下来全天总共挣了七八十元。“今天还可以。”冉光辉说,他不怕货物重,就怕没业务,“一家老小都要生活,没得业务就不好过”。
“冉师傅在这里干了20年,哪个旮旮旯旯他都清楚,人也好。”一位商户告诉记者,“把货交给他,我们都放心”。
肩上扛的是家庭
力哥20年“扛”出一个家
冉光辉是垫江人,来重庆前,他像祖祖辈辈一样,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直到20年前,随着村里人纷纷进城“淘金”,他放下家里自己盖起来的瓦房和田地,随同乡来到了朝天门,在码头上扛包。
这一扛,就是20年。
“刚来时日子不好过,生意没现在多,汽车也少,所有的货都要自己扛起走梯坎,挣钱又少又辛苦。”说起初到重庆的状况,冉光辉不愿多提,只表示:“不管怎样,总比在家种地好多了。”
靠着“比种地好”的收入,冉光辉慢慢在朝天门站稳了脚跟,又将妻子接到重庆,7年前,小儿子冉俊超也出生了。在这里,他用20年扛包的生涯,“扛”出了一个家。
全家5口挤30平米陋室
冉光辉的“家”在渝中区二府衙一处旧屋里。住着5口人——夫妻俩、两个女儿和小儿子冉俊超。
走进这间不到30平米的小屋,只见本就不大的空间还被分割成了三个房间。进门是厨房,两个女儿住一间小的,大的则由夫妻俩和儿子住,分成上下铺,儿子睡上面,冉光辉两口子睡下铺。小屋里陈设十分简单,除了床以外,就是几把椅子、一台电视、一台冰箱,隔壁房间里还有台电脑,除此以外,就没什么东西了。
记者来到冉光辉家里是下午5点,下了班的冉光辉正在陪儿子冉俊超看动画片。“今天学前班放高温假,儿子就待在家里耍。”冉光辉说,下班后他喜欢看天天630之类的节目,但家里电视的遥控器一直捏在儿子手里,他就只能陪儿子一起看动画片。
冉光辉的妻子在朝天门一家饭店里帮厨,两个女儿目前也在朝天门的服装商场里打工,帮忙发货。
生活俭省洗菜水冲厕所
住在朝天门附近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冉光辉一家的生活十分俭省。住的是最老的房子,房租每月300元,里面的家具,有些是从老家带来的,有些是别人搬家处理给他的。每天洗菜的水都会留下来,因为厕所里没装自来水,冲厕所都靠这些水,冉光辉认为“冲厕所还要用自来水,划不来”。
力哥的工作每天都在外面奔波,但冉光辉中午尽量会回一趟家,“午饭在外面吃太贵了,中午回来自己煮,可以省些钱。”冉光辉的午饭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西红柿和饭一起煮熟,加一点昨晚吃剩的豇豆,三大碗饭塞进肚子里就算完事,天天如此。
扛包的生活虽然辛苦,但在冉光辉看来,现在的日子也还算不错,一个月也能挣到2000元左右,如果是旺季每月能有四五千元,再加上妻子和女儿的收入,扣除家庭开支,一年大约能存下近万元。冉光辉说,靠着这些收入,自己不但能养活一家,每年还能给老家的父母留一点钱。
手上牵的是未来
不管多少年都会供儿子读书
冉光辉说:“现在最让人操心的就是儿子冉俊超。”
冉俊超今年已经7岁,与2010年那张走红的照片相比,明显长高了不少,也不再整天黏着父亲了。不过他仍喜欢去商场里找爸爸,因为时常能从熟悉的商家那里弄到点小零食。
谈起儿子,冉光辉的脸上满是自豪:“别看他现在不怎么说话,那是怕生,现在他已经能做100以内的加减法了,比别的小朋友都强,老师也夸他懂事。”
自豪的背后是烦恼,这几个月来,冉光辉一直在为儿子上小学的事情担心,由于老家在垫江,办理入学手续十分麻烦。“我老婆已经回老家办手续去了,现在其他手续都差不多了,但入学的‘疫苗接种卡’还没办妥,我们那里只有疫苗证,没得这个卡,办不到。”冉光辉说,学校6月24日就要报名了,自己只希望到时候能顺利给儿子报上名。
“我们这一辈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所以儿子只要愿意读书,不管多少年都会供他。”冉光辉说,自己今年才44岁,身体健康,再干个20年没问题,“以后老了,能扛就继续扛,尽量少给儿女添麻烦;实在不行了,就回老家去”。还能给老家的父母留一点钱。
他的名字叫“父亲”
在采访中,冉光辉一再强调,自己就是个普通的力哥,干的是最基层的工作,挣辛苦钱养活妻儿,有着许多烦恼,也有着对未来的期望。
冉光辉,或者众多和他一样的人,他们的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无非吃饭、工作、睡觉。他们对未来的期盼,也无外乎多挣点钱,孩子能争气一点,考上个好大学……这些梦想如此平凡,平凡到我们不屑提及。但就是这些简单、平凡的生活与梦想,支撑着一个个充满希冀的家庭。
这些为平凡的梦想而努力的人,或许不懂什么网络潮流,但他们让我们懂得,什么是“父亲”。
照片来历
3年前的父亲节被抓拍
冉光辉家里的床头边,贴着那张在网上广为流传的照片。
“这照片就是拍的我,3年前的事了。”提及此事,冉光辉笑着说,那是在2010年6月10日(父亲节),他在朝天门批发市场附近被一名刚大学毕业、正在实习的年轻人抓拍下来的,“那时儿子才三岁多,白天一个人在家不放心,我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结果就被拍下来了”。
今年父亲节前后,当年的拍摄者、如今已是杭州《都市快报》的记者,又回重庆来跟拍了冉光辉现在的生活,发表后再次引起网友围观。尽管照片在网上流传,冉光辉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仍然是每天早出晚归干活,不过从那以后,附近的商家、力哥们,知道他的人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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